毕 业 留 言

2014年04月27日 00:00 商英94级 何雅青 点击:[]

那是毕业考试全部结束的那个中午,我久久地站在宿舍楼传达室那块小小的黑板跟前,那里有一行师妹给我的留言:祝贺你——修成“正果”!我不禁微笑起来,又冲动地也想往那留言板上涂抹一些什么。

我该怎么答复师妹呢?——真不好意思,师哥师姐们修行不够,还远远不是“正果”,充其量只是花季后初结的青果,依然带着清新和涩味。然而菁菁校园作证,我们也许拿不出辉煌的“结果”,但却有一步一步走过来、跃过来,跌得鼻青脸肿再爬起来的成长过程:欢乐、悲伤、绚烂、平淡。

我依然记得第一次在异地过中秋时啃着广式月饼写就的那封长长的家书;第一次在校报上把自己的舞文弄墨转成铅字之后那种轻飘飘的步态;专业水平考试考砸了时那个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第一次挣到家教工资时那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九七年七月挤在电影厅看香港回归,忽然自发高唱国歌的那个凌晨;男女混合篮球赛班上以弱旅赢强敌的那个血色黄昏;还有,还有时至今日,一起经历过这一切的同窗就要奔向四面八方时那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百感交集!——我们这些青涩的果子就是这样长大的。如果我们终有一天修成正果,那成熟的金黄色也是脱胎于大学生涯的青葱之色。

我想留言给那些可敬的师长——临行临别,想给你们恭恭敬敬地鞠上一躬。我们曾因为您那辆征战几十年的老爷自行车而笑您迂腐,也曾因为您毫不客气地让我们重写论文而“怀恨在心”,而这些只让我们今天更敬重您的安贫乐道,您铁面背后的“柔情”。师恩难忘,只请您千万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我们的辅导员,请您从幕后走出来一会儿——对不起,就象我们曾经不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当我们在冬天清晨被早操音乐硬拉出被窝,只知道恨恨地埋怨,几乎忘了您要起得更早,路程更远,起床时一定惊醒了儿女吧……

睡在我上铺的姐妹、同桌的你,此刻说多少话也不够,不如尽在不言中。当凤凰花开遍了天涯,当《毕业歌》悠悠响起,让我们的泪自自然然地淌下。前路迢迢,期望殷殷,请君珍重。

亲爱的饭堂,虽然我们总是在嘴上把你说得几乎一无是处,但临近“最后的晚餐”的时候,我们猛然惊醒你比起四年前我们初相遇时漂亮了那么多,不知名姓的大师傅四年中为我们服务了那么多!可爱的露天电影场,在这一张电影票要卖上上百元的时代,是你向我们免费提供了在雨中苦站着追好片的“浪漫”。

静静的白云山和静静的云溪,还记得散步、早读时与你们一起厮守的晨昏吗?原谅我曾经不懂欣赏。是你们教会我“山不在高、水不在深,有情则灵”,是你们联手配制出广外大那一方带浓浓书卷气的清新空气。

想留言给那个雨天抢上来邀着共伞的无名男生,给第一次演话剧时和我一起扮小配角的“同志”,给四年里把我们名字唤了几百(几千?)遍的传达室老伯……想留言给菁菁校园中让我们珍惜或我们曾经不懂珍惜的所有人、所有景、所有物!

但一块比巴掌只大一点点的小小黑板,如何够写?正在帐惘中想抹掉那行字,恍惚中看见又有给我的一条留言:母校眼睁睁地等着看你究竟成什么器!——没有落款。

我愿意相信那不是幻觉,我也愿意用我的一辈子来答复这条留言。

(摘自1998年6月15日校报)